怀中玉匣又震了一下，比上一次更清晰，像是有人在肚子里按震动模式的手机。

江晨眼皮一跳，没动。

毒瘴已经压到三步之内，姬无双的符阵光幕裂得像蜘蛛网，边缘不断剥落成细碎光点，被黑雾一口吞掉。她指尖发抖，额前湿发贴着脸颊，呼吸短促得像跑了十里山路。

“撑不住了。”她咬牙，“再十息……就得撤符。”

叶倾城靠在残碑旁，左手按着右臂经脉，脸色铁青。刚才那一丝黑气反噬钻进去，现在整条手臂都麻了，剑握得不稳，剑尖戳地，才勉强撑住没倒。

涂山烈半边身子瘫在地上，左臂焦黑冒烟，尾巴卷着自己腰腹，死死忍着痛哼出声。他咧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老子……还能打。”

没人信。

江晨低头看了眼胸口——玉匣还在发热，断剑也跟着微颤，像是两块磁铁互相吸引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闭上眼，心念一动。

【签到。】

识海里静了一瞬。

下一秒，一道低沉机械音响起：

【检测到特殊环境——上古封印残阵+剧毒侵蚀场，符合“高危净化类”签到条件。】

【连续签到第三日，触发额外奖励：混沌净化真气×1，可释放一次范围性净化领域。是否立即使用？】

江晨差点笑出声。

好家伙，终于不是天天给点混沌真气碎片、破符纸、烂石头了。这回直接来个实用型大招，赶得早不如赶得巧。

“使用。”

体内猛地一热，一股灰白交缠的气息从丹田窜起，顺着经脉奔涌全身。他浑身一震，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雾状光晕，像是开了低配版的圣光滤镜。

“嗯？”姬无双眼角余光扫到，瞳孔一缩，“你……怎么发光了？”

江晨没答，抬手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丝——强行引导混沌之力，有点冲头。他蹲下身，咬破指尖，在祭坛中央那道最深的裂痕上快速画了个圈，又添了几笔歪歪扭扭的线。

“你画啥呢？”涂山烈眯眼，“这年头临死还得搞艺术创作？”

“闭嘴。”江晨低声，“等会儿别乱动。”

他双手结印，掌心相对，缓缓上抬。那股灰白气息从胸口涌出，在头顶凝成一团旋转的涡流，像个小号台风眼。

地面开始震。

不是之前的闷雷式震动，而是有节奏的嗡鸣，像是老冰箱通电后启动压缩机。祭坛上的古阵纹路一根根亮起，从青转白，最后泛出淡淡的灰芒，和江晨掌心的能量颜色一模一样。

“这是……共鸣？”姬无双瞪大眼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拿混沌之力激活了地脉节点？可这手法……根本不在任何典籍记载里！”

江晨没空解释。他知道，这一招要是放歪了，轻则能量散逸，白忙一场；重则引动地底反噬，当场炸成烟花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低喝：“混沌开天，净秽归元！”

轰——！

灰白气流炸开，呈环形扩散，速度不快，但所过之处，墨绿毒瘴像雪遇沸水，滋啦作响，迅速消融。黑雾翻滚挣扎，仿佛有意识般想要后退，却被那股力量死死压制，最终化作缕缕青烟，钻入地缝消失不见。

空气一下子干净了。

众人猛地大口呼吸，肺部火辣辣的痛感渐渐退去。姬无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折扇“啪”地合上，盯着江晨的眼神像在看一头突然会喷火的猪。

“你藏得够深啊。”她喘着气，“刚才那是什么功法？哪门哪派的？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？”

叶倾城站起身，甩了甩麻木的手臂，目光落在江晨身上，少了之前的冷硬，多了几分审视：“不是普通灵力，也不是五行属性。那股力量……很原始，像是天地未分时的东西。”

涂山烈挣扎着爬起来，摸了摸自己焦黑的胳膊，发现腐蚀停止了，甚至有微微暖意在伤口处流转，像是在缓慢修复。他咧嘴：“行啊小子，原来你是混沌体？怪不得敢一个人往这种鬼地方钻。”

江晨没接话，默默收起断剑，顺手把玉匣塞进怀里。系统提示刚弹完：【今日签到完成，明日奖励将升级为“混沌护体罡气（临时）”】。

他差点翻白眼。

早不来晚不来，偏偏等老子快交代在这儿了才给大招，这系统是不是带点报复性拖延症？

“别愣着。”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“毒瘴退了，说明禁制松动，下面的东西压不住了。现在不下去，等它彻底炸开，咱们连入口都找不到。”

姬无双撑着地面站起来，脸色还有些发白，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。她打开阵盘，指针不再乱转，而是稳定指向祭坛正下方的一处裂缝：“地脉通道打开了，深度约三十丈，灵气波动剧烈，有残留阵法反应，应该是通往主墓室的路径。”

“主墓室？”涂山烈眼睛一亮，“那不就有宝贝了？”

“也可能有更狠的机关。”叶倾城冷冷补刀，“刚才那毒瘴，只是外围守卫手段。真正的杀招，往往藏在最后。”

“所以才要现在进。”江晨走到裂缝边缘，往下看了一眼。黑乎乎的，什么都看不见，但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气流往上涌，带着点铁锈味和陈年灰尘的气息。

他掏出一块夜光石，往下一扔。

石头落地的声音隔了两秒才传上来，说明真有三十丈深。更关键的是，它没触发任何陷阱，连个机关响动都没有。

“安静得过分。”姬无双皱眉，“要么里面没人动过，要么……所有机关都死了。”

“那就更得去了。”江晨活动了下手腕，“死机关总比活的好对付。”

他转身看向三人：“要走一起走，要留我也不拦。但丑话说前头——下面的东西，谁抢到算谁的，别到时候分赃不均又扯皮。”

涂山烈哈哈一笑：“痛快！我就烦那些假模假式的规矩。”

叶倾城淡淡道：“我只为试炼而来，无意争宝。”嘴上这么说，脚下却已经往前走了两步。

姬无双叹了口气：“你说得对，现在散伙，回头毒瘴再起，谁都跑不了。”她收起阵盘，走到江晨身边，“不过下次，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有这种底牌？我们不至于拼到这份上。”

江晨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有些底牌，说得越早，死得越快。

他率先跃下裂缝，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。几秒后，底下传来一声闷响——落地了。

姬无双紧随其后跳下，叶倾城犹豫一瞬，也纵身而下。涂山烈最后一个，跳之前还朝上面呸了一口：“呸，这破地方，老子再也不来了。”

三十丈不高不低，以他们的修为，配上灵力缓冲，落地都不算难。四人聚在底部，夜光石滚在一旁，照亮了眼前一条狭窄的石道。

墙壁上刻满古老符文，和祭坛上的风格一致，但更加完整。地面积着薄灰，只有他们落下的脚印，没有其他痕迹。

“没人来过。”姬无双蹲下检查地面，“至少最近千年没有。”

“那咱们就是头一批倒霉蛋。”涂山烈嘟囔。

江晨走在最前，手按在断剑柄上，随时准备拔。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混沌神脉还在微微跳动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
走了约莫百步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
一座巨大的圆形墓室出现在眼前，穹顶高耸，隐约能看到星图雕刻，中央矗立着一尊三丈高的石像，面目模糊，手持长戟，脚下堆满白骨。

最显眼的是石像胸前嵌着的一块黑色晶石，拳头大小，表面布满裂痕，却仍透出幽幽暗光。

“那是……”姬无双声音压低，“封印核心？”

“不像。”叶倾城摇头，“更像是某种容器的残片。”

江晨没说话。他盯着那块晶石，怀里的玉匣又轻轻震了一下。

这次，像是回应。

“走。”他迈步向前，“别碰石像，绕过去看后面。”

四人小心翼翼靠近，避开地上的白骨堆。就在他们即将穿过石像阴影时——

嗡！

那块黑色晶石突然一闪，一道微弱红光扫过众人面庞，像探照灯似的停在江晨脸上。

紧接着，石像脚下的地砖缓缓移动，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，黑洞洞的，不知通向何处。

“邀请函都送到了。”涂山烈搓了搓手，“这要是还不下去，显得咱太不给面子。”

姬无双看着江晨：“你感觉到了吗？从你落地开始，这里的能量频率就在变，像是……在适应你。”

江晨点头。

他当然感觉到了。

体内的混沌神脉，现在跳得像打了鸡血。

而系统界面，正闪烁着一行小字：

【检测到高纯度混沌源，是否进行特殊签到？】